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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在城边山区的三无养猪户们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15:53:20

聚在城边山区的“三无”养猪户们

养猪户们家家都有巨大的石灶,将收来的泔水熬制成猪食。本报 黄漩 摄

装满泔水的塑料桶。

每户少则养了几十头猪,多则养了几百头。

熊顺友正在木棚里忙活着,背后是熬好的猪食。

昆明盘龙区两面寺村后山,树林里是大大小小的棚户院落,走在山路边,浓烈的猪粪味扑面而来。

大量养猪户在这片山区聚集,少则养了几十头猪,多则养了几百头。几年前随着城市扩张,他们从村中搬到了空旷的山里。如今,家家户户都有巨大石灶,每天从附近城镇的餐馆内回收泔水,熬制成猪食。

没有政府补贴,没有技术支持,也没有合法手续,在两面寺村民看来,这些在一公里外山头上养猪的人属于三无“创业者”。养猪户们则认为,自己为城区的生猪市场做出了贡献,“昆明的四大屠宰场都会从我们这里进货。”

昨日在山里看到,一道道深渠从养猪场延伸至土坡,污水直接流入两个水塘。水塘里漂浮着白色泡沫,附近村民介绍,这里曾经是提供果林灌溉用水的水源地,现在早已丧失原本的功能。

当地街道办工作人员介绍,执法人员曾对区域内的养殖户进行过清理,但因土地关系混乱,强行取缔工作很难开展,查处私搭乱建猪圈效果也并不理想。

探访

空心砖搭成临时房屋 大量杂物堆积

养猪场外面是泥泞的道路,两侧几乎布满了用空心砖建筑的临时房屋,有的居住着养殖户,有的则养着猪。走在路上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味。废水从墙角内渗出,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游走在黄色的土地上。

走进郭先生家的养猪场,一桶桶剩饭剩菜被苍蝇围绕,两个大缸装着猪食,地上的稀泥被车轮碾压出一道道印子,围栏里的猪不时发出哼唧声。郭先生向介绍,自家共有200多头猪,比起山里其他养猪场仅算得上是中型规模。

歪歪斜斜的临时房屋,让人不由得担忧安全性。“房东建的,应该不会是违法建筑。”郭先生有些迟疑地说。

串联起十余家养猪户的道路两旁,除了简陋的猪圈,还堆积着大量杂物,其中泡沫板、木板、塑料桶最多。郭先生称,这些废弃物都是养殖户自己捡来的。由于建猪圈时没有安装门,木板、泡沫板就起到了替代作用。而塑料桶则是用来喂食的,由于猪食很重,损坏频率也很高,所以堆积数量越来越大。

收泔水熬猪食 “比用饲料好”

由于喂饲料的成本太高,郭先生家的猪基本上都是用泔水喂养。“你们放心,我家的泔水是没有任何添加剂的。”郭先生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,“用泔水养猪比用饲料好。”

看到,一口直径约2米的石灶正在熬制猪食,旁边还摆着10余桶满满的泔水,塑料桶边缘还残留着菜叶。郭先生介绍,这些泔水是从东站附近及官渡古镇附近餐馆内直接回收的,价格从7块至10块一桶不等。再加上每天晚上在菜市场低价收的烂菜叶,制作豆腐剩下的豆渣等,经过煮沸消毒后作为饲料。  泔水养猪,在该片区养殖户中非常普遍,每一家都设置有石灶。“我们每天开车出去收泔水,都是24小时内用完,不会长时间存放,保证猪的健康。”郭先生说,“我们这里也有相关部门来查过,主要查是不是用地沟里的东西喂猪,有没有毒性。我一直使用泔水喂猪,从来没被处罚过。”

他还介绍,昆明的四大屠宰场都会从这里进货,“但现在猪的价钱不好,一公斤只能买十三四块。”

周边

污水直接排入 水塘已不能灌溉

近二十家养猪户,几乎都是围着山上的两个水塘而居。其中一个大约2亩大小的水塘,位于距郭先生家不到200米的低洼地带。据熟悉情况的村民李先生介绍,这个水塘存在了10余年。不远处,还有一个大约50亩的小水库。

曾经,周围村民生活和灌溉用水都来自这两个水塘,自从通了自来水以后,两个水塘就只负责灌溉周围的果林。目前除了养殖户外,猪圈附近的区域,只有种植果树的村民居住。

而大约两年前,这里聚集了大量养猪户,污水在未经过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排入,现在两个水塘连灌溉功能都已丧失。“不是说它(水)会毒死什么,就是太臭啦,用来浇果树么,咋个会有人买?”附近种植果树的村民钟先生说。

站在水塘一侧可以明显地看到,养猪场一道道深渠延伸至土坡,黄绿色的污水从土坡直接流入水塘。这段流淌着污水的土坡上没什么植被,有少量积水的地方已经呈现黑色。而水塘里早已没了生气,漂浮着白色泡沫。

附近工厂的刘先生称,他们厂距离水塘大约500米,工厂内有一口水井,但从2年前开始就已废弃不用,“倒是没有干,就是害怕(井水)会导致中毒。”

对于山里的环境 村民大多不在意

除了水塘不能用作灌溉之外,附近大多数村民对周围环境没有过多谈及。

昨日下午,猪圈旁一位正在果林里除草的女子告诉,她是三年前搬来的。这名女子称,周围环境虽然臭一些,但并没对她造成影响,“挺好的呀,没什么变化,还有免费的肥料用。”

而在距离该片区最近的密集居住点—两面寺城中村内,不少村民并不知道一公里外有大量养殖户。知道该情况的村民,也没表现出担忧,“我知道山上养了猪,环境肯定会脏点嘛,但这又不影响我们的生活。”一位姓王的村民告诉,他在两面寺村已经生活了10年了,村里从未提起关于养猪的事情,他们也从不关心。

也有对环境不满的人。进山采蘑菇的刘先生说,自己两年前搬来两面寺,在附近打工。“我每次路过都觉得太臭了,遍地垃圾和粪便,看着很恶心。”刘先生抱怨说,“而且养猪场的人又是用泔水来喂猪,人吃了对身体不好。”

“我觉得这些养猪场肯定是违章建筑嘛。”刘先生同时也表示,现在政府部门出来管过,“所以山里的环境比我刚来时要好一些了。”

管理

取缔、查处都很难 已在进行规划梳理

根据相关规定,企业性质养猪厂需要具有环保部门执照、工商营业执照、税务执照等手续。这里近二十家养殖户,少则养了几十头猪,多则养了几百头,靠养殖赚钱,按规定已经属于企业性质养猪。

对此郭先生坦言,自己没办过相关证照,“办证太难,基本办不下来。”据他所知,该片区其他养殖户也没有办过手续,“我们通常会给村里交点钱。”

联系上管理该片区的青云街道办,工作人员保女士介绍,该片区养猪已经有很长时间了,最早可以追溯到2005年青云街道办事处成立的时候。究竟是谁将土地出租给养殖户的,她并不清楚。

保女士还表示,随着城中村改造,昆明市城投收储了一部分两面寺的土地,也对区域内的养殖户进行过清理。“每次清理时,都是两面寺村的村民出面,自称是他们自己在搞养殖,表示会将猪运走。但过段时间,又继续养殖。”

由于土地关系混乱,强行取缔工作很难开展,青云办事处也曾想过其他解决办法,比如对私搭乱建猪圈进行查处,“虽然成功拆除过两次,但村民情绪激动,不少抱着孩子的老年人多次组织抗议,甚至干扰到办事处的正常工作,之后就没有更好的管理办法了。”保女士称。

对于未来如何处理这些问题,保女士称目前该片区已经在进行规划梳理,之后会结合有关项目进行集中规划,届时将彻底解决养殖户的问题,“计划最快将于明年动工。”

讲述

从城里的打工者到山里的“创业者”  熊顺友(化名)俯下佝偻的身躯,趴在地上眯着眼,使劲朝正在冒烟的炉口吹气。炉口上方是两口直径1米多宽的大黑锅,锅里装满了散发着馊味的剩饭剩菜。

昨日夜幕下的山中空气微冷,熊顺友正在木棚下为百余头猪第二天的伙食忙活着。他说,自己所在的棚户区总共有十余户养猪人,靠山下方则还有其他养猪人,“几乎全都是我们会泽县迤车镇的老乡。”

三年前,熊顺友放弃城里的打工生活,带着一家四口来到两面寺村后山里的棚户区,开始养猪“创业”。没有政府补贴,没有技术支持,也没有合法手续,这些如“淘金者”般的养猪人面前是诸多尴尬。

三年前退守山里的棚户区

昨日19时许,还未吃晚饭的熊顺友满身油污,在一间低矮的木棚下准备猪食。通往养猪地方的山路,远远就能闻到浓烈的猪粪味。

熊顺友的家临近山间的一条小路边,门前堆满了废木板和其他杂物,两辆破旧的面包车,则停靠在布满淤泥和牲畜粪水的院子中央。他的女婿张云(化名)和女儿熊丽(化名),每天都会驾驶面包车,到昆明主城区四处收购泔水。

“凹”字形的小院四周,都是用空心砖修葺的猪圈,每个猪圈里喂养着头猪,外面摆满装泔水的塑料桶。

站在废木板堆上环顾四处,可以看到树林里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棚户院落。熊顺友说,这片棚户区总共有十余户养猪人,靠山下方则还有其他养猪人,“几乎全都是我们会泽县迤车镇的老乡。”

近10年前,一名会泽老乡率先来到昆明养猪,几年后发家致富,村民见状不少纷纷改行来到两面寺喂起了猪,“最早喂猪的那批人,碰到猪肉价格好,现在已经有一两百万的家底了。”

熊顺友说,自己一家曾在昆明打工多年,以往都是在工地干重体力活。三年前,他带着老婆、女儿、女婿、外孙女四人来到山里的棚户区,开始养猪“创业”。

据他回忆,四五年前因城市扩张,两面寺村村民的土地都被政府征收,土房也随之变成了砖房,“他们说在村里养猪污染环境,空气不好,就都搬到这片空旷的山里来了。”

“城市往村里扩,我们就往山里退,再往后,猪都没有地方退了。”熊顺友说。

喂猪虽苦 “但总比打工强”

没有政府补贴,没有技术支持,也没有合法手续,熊顺友和其他养猪人,在两面寺其他村民看来,都是三无“创业者”。一位两面寺村民说,本村人曾经也和外地人竞争养猪,但当村里土地被征收后,村民大多都获得了一笔不小的补贴而致富,也就放弃了养猪种地,“我们能理解这些外地养猪人。”

虽然养猪人不再是替别人打工,但这种身份的转变,并没有减轻他们的劳动量。

19时30分,熊顺友的妻子张罗家人吃晚饭,坐在私建的石棉瓦平板房内,一家五口都满身污泥油垢。熊丽今年25岁,和大自己一岁的丈夫张云,都是80后,他们是为数不多陪父辈们在山区养猪的人。

张云说,自己和妻子都是高中毕业,学历不高,在外打工挣不到几个钱,喂猪虽然辛苦,“但总比打工强”。

每天凌晨5时左右,熊顺友就会起床热猪食喂猪,清洗油桶。中午时分,熊丽和丈夫一同驱车前往城区收购泔水,有时候要绕到呈贡去。“现在的泔水不好收。早几年泔水不要钱,现在是七八元一桶,养猪的人多了。”熊丽说。

用泔水喂猪,在熊丽和家人看来,不仅节省成本,而且比喂饲料的猪肉口感更好。“如果给猪全喂面粉、玉米,一头猪的伙食成本一天就要10元左右,百余头猪一天就要1000元,而且一头猪出栏宰杀的时间就要七八个月。”而喂泔水,每头猪每天的伙食成本节省了将近一半。

“猪肉价格好的年头高到二三十块,正常价格也只有十八九块,现在跌到十二块,真的伤不起。”熊丽叹气说。

躲避执法者 打不起疫苗

熊顺友一家以及其他养猪人,都在躲着执法者。

“因为收泔水开的面包车太脏,进城的时候常会遇到查车,时不时会被罚款,一次罚款200元。”张云说,每进一次城,他总会“防着”交警。而养猪人“必备”的面包车不少是破旧的二手车,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,也因此常常被罚款。  因为养猪人都没有合法的手续,城管也会不时到山里进行清理。熊丽的母亲称,两个月前,城管就曾到自己家中执法,刚建的两间平房差点被拆。此后,他们在房前种起了蔬菜和高过人头的玉米,“遮住一点也就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
张云说,喂猪的院子一年租金过万元,“自己盖平房可以减少租金,明年听说还要涨地租。”

而给猪打疫苗,也是让他们头疼的事。

熊丽说,棚户区里的养猪人有的挣了钱,也有的亏得血本无归。一方面是猪肉价格的起伏不定,另一方面是养猪成本不断提高,其中就有因为猪生病大量死亡而造成的损失。

“早几年喂的猪都不怎么打疫苗,所以很多都死了。现在知道打疫苗,但是成本也会增加不少。”熊丽说,按正规养猪场打疫苗的情况,一头猪要打的疫苗可多达十余种,而且每一头猪一种疫苗要打两次,打一次就需要十多元钱。

在猪肉价格大幅“跳水”的时期,不少养猪人无法接受这个费用。“我们一般都只选择一两种疫苗给猪打针,耗不起那么多打疫苗的成本。”熊顺友说,这几年几乎每年都会有二三十头小猪病死,尤其在口蹄疫等疫情高发期。

“为了孩子和家庭”

熊丽认为,棚户区的养猪人,给城区的生猪市场做出了贡献,不少屠户都到两面寺后山的棚户区来收购生猪。

但大量养猪所产生的废水垃圾等,给两面寺村子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,也让她和家人感受到了压力。这些压力,源自于一些村民的指责和执法者的清理。

熊丽和张云的女儿如今只有两岁,父母在忙时,她总会光着脚丫在一旁玩耍。熊丽说,自己坚守在山里,也就是为了孩子和家庭。孩子长大了进不了城里的公立学校,私立学校在她看来又太混乱,她想着,今后将孩子送回老家念书。

“再养两年猪,挣个十几万,我们就回老家盖房子,在这里没有归属感也没有幸福感。”站在院子前,熊丽感慨地说。资讯录入:yz88yz8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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